瑟刚咬下一口涂着厚厚果酱的斯康饼,肯特公爵夫人便略带关切地开口了。
“茶点可还合您口味?”
亚瑟笑着应道:“我常听人说,肯辛顿宫的甜品是伦敦之最,论起火候与调味,连特拉法加广场附近那家号称‘拿破仑都来买面包’的法式烘焙坊,都只能甘拜下风。”
公爵夫人听后轻笑道:“伦敦之最的名头,实在是不敢当。不过如果说肯辛顿的甜品和其他地方相比,有长处,那我觉得应该在于材料选的对,细节上处理得好。比如这覆盆子酱,就是从赫里福德郡来的,那里日照不多,但气候湿润,所以出产的覆盆子气味浓郁。”
亚瑟放下茶杯道:“在美食方面,您堪称老饕,简直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
“您是说大仲马先生?”肯特公爵夫人颇有些自得,作为《英国佬》的忠实读者之一,她对作者们的脾性略有耳闻。
“仲马先生固然是个美食家,但是论起对食材的追求,与您更相似的是达尔文先生。”
公爵夫人闻言一愣,手中的银匙停顿片刻,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笑意:“达尔文先生?我以为他是研究动植物的学者,他竟然也讲究食材?”
亚瑟微微点头,眼角带笑:“讲究倒未必完全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是出于一种几近狂热的求知欲。按照查尔斯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如果我不曾把它们吃进嘴里,我又怎么能真正理解它们的存在方式呢’。他研究过鳄鱼、老鼠、飞鼠和穿山甲,也吃过它们,有些甚至是在亲手解剖之后。”
“这……真是前所未闻。”
公爵夫人轻笑着摇头,不过倒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奇。
或许是因为有着传承自中世纪的炼金术师等传说,又或者是由于雪莱夫人等家创作了《弗兰肯斯坦》这样的。所以,在这个年代,社会大众对自然哲学的研究者的古怪嗜好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