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舱内一片沉寂,唯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光影摇曳,映得每一张端肃的面孔都晦暗不明,难辨真意。
“彦升所言,也是我等所忧心之事。”
坐于陈之遴对面的侯峒曾缓缓捋须,他的声音十分的低沉。
“然则陈望倚仗兵锋,其势正炽,此时若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诸君可不要忘了……”
王时敏冷哼一声,手中茶盏猛然一顿,冷声道。
“陈望倚仗虎狼之师,行此倒行逆施之举,终会遭受反噬,他今日能逼朝堂诸功就范,莫非他还可以将我天下的士子全都赶尽杀绝不成?“
“民心士心,岂是刀兵所能尽数斩断的!”
王时敏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的顾杲已微微蹙眉。
“玄照兄,慎言。”
顾杲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捋过胡须,谨慎的开口。
“诸公慎言,如今陈望总揽朝纲,靖南军兵锋正盛,朝中臣工,地方士绅稍有不从,便是抄家流放之祸。“
“道邻先生不过是在朝堂仗义执言,便被陈望使锦衣卫罗织罪名,诬告下狱,生死不知。”
顾杲口中的道邻先生正是不久之前,才被锦衣卫所缉拿下狱史可法。
陈望是杀不尽天下的士子,但是却可以,让任何一个出头之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徐孚远手按着扶手,微微俯身,叹息了一声。
“陈望一切政令,皆以天子名义颁行,占据大义名分,我等若是公然抗辩,便是对抗朝廷,不尊政令。”
“陈望麾下带甲之士数十万之众,昔日为祸南国多时,使我等众家无力相抗。”
徐孚远叹息了一声。
“然则扬州一战,陈望摧枯拉朽,覆灭万民军四十万众,济宁一役,更是大败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