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老人,一位老得几乎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散架的老人。
他身躯佝偻的厉害,几乎成了九十度,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清门外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粗布短褂,下身是同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磨得几乎没了底子的布鞋。
往脸上看,他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深深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他的一双手,如同干枯的树皮,青筋虬结,微微颤抖着。
老人看到门外的丁士桢,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极其和蔼、甚至带着几分依赖的笑容,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含糊声音,一边点头,一边努力地想做出躬身行礼的动作。
苏凌又是一惊!
这老仆......竟是个哑巴?而且如此年迈穷苦!
堂堂户部尚书,连个体面点的门房都没有吗?竟用这样一位又老又哑、行动不便的老人看门?
这......这丁士桢,到底是真的体恤下人,还是刻意做作到了如此地步?
苏凌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眼前所见,与他预想中贪官污吏的作派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丁士桢见状,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或不耐烦,反而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住那老仆,语气温和地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笑着说道:“哑伯,是我,回来了。今日在外面吃了些酒,回来晚了些,劳您久等,辛苦您了。”
那被称作哑伯的老仆连忙摆手,嘴里继续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脸上笑容更盛,似乎在说“不辛苦,回来就好”。
丁士桢这才转向苏凌,语气平静地介绍道:“苏大人,见笑了。这位是哑伯,是我父亲当年尚未考取功名时,就在身边伺候的老人了......”
丁士桢叹了口气,又道:“后来哑伯跟着家父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