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去签字离婚的狠劲,我心寒地与他之间划出一条沟,只是淡淡地抿着嘴,笑我那真假不分的笑。
过很久,涓生说:“我打算再婚。”
那是必然的,那女人志在再婚,否则何必经此一役。
我点点头。
“我觉得一切都很多余,离婚再婚,”涓生嘲弄地说,“换汤不换药,有几次早上起来,几乎叫错身边人为‘子君’……”
我听着耳朵非常刺痛,看看表,与他约定时间去接安儿,便坚持这顿下午茶已经结束。
涓生要送我,我即时拒绝,走到街上,一马路人头涌涌,人像旅鼠似的整群成堆地向码头、车站涌过去涌过去……
到码头天已经深黑,腰有点酸痛,只想小轮船快快来接载我过海,到了彼岸的家,淋淋热水浴,也似做神仙。
摇摇晃晃过甲板,争先恐后上船,一个空位上放有文件信封,我欲将它移开坐下,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连忙说:“有人。”
我坐下,对他说:“公共交通工具,不得留位。”况且别的地方已没有空位。
他衣冠楚楚居然同我争,“可是我的朋友明明马上要来了,你为什么不坐别的地方?”
我顿时冒火,“我后面也跟着十多个姨妈姑爹,你肯不肯让位给他们?公共交通工具的座位,先到先得,我何尝不是付两元的船资?”
那男人犹自说:“你这女人不讲理。”
“我不讲理?亏你还穿西装,”我骂,“你再出声,我叫全船的人来评理。”
烂佬还怕泼妇,他顿时不出声,其他的船客纷纷低头作事不关己状,我一屁股坐在那里不动,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不知道这种勇气从什么地方来,又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船到岸,我急急回家。
泡杯热茶,深深觉得自己真的沦落,与这种贩夫走卒有何可争?但也觉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