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为诧异,「为什么送你屋子?」
「因为我小时候曾经指着那座屋子说过,希望将来以那样的房子为家。」母亲终于告诉我。
我听着都觉得荡气回肠,「是几多年之前的事了?妈妈说给我听,怎么你一句话人家可以记住那么久?」
「约三十年了。那年我二十岁。」
「妈妈,夫复何求。」我很激动。
「我生两个孩子,你大哥象你爸爸,你就象我。」母亲微笑,「鹤龄较为现实。」
「如果有人记得他偶而的一句玩话达三十年之久,相信他也会飘飘然。」我不以为然。
「不过,过去的事是过去的事,」妈妈说:「你别向人提起。」
「妈妈,我看你再在此地也是无聊,不如到香港去一趟。」
她缓缓摇头,「老太婆了,不能耍花样了。」
我取过镜子搁她面前,「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七老八十。」
「你这孩子,跟你哥哥的想法刚相反。」
「哥哥这人十分拘泥不化。」
「彭年,你太时髦了。」老妈拍拍我肩膀笑。
我,不,忻家的人才时髦呢。
她走开以后,我堕入沉思中,思潮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足足三十年前。
那时还没有女强人,还没有电视机,还没有这么多离婚案,是的,只差三十年,恍如隔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看到我自己的母亲,二八年华,已经是个美人胚子,穿洋装熨头发,学着外国女明星嘉莉丝姬莉的模式,然而享受不到外国女子拥有的自由,某一个范围内,她要服从父母。
她可以认识朋友,但不能自选对象,未来夫婿必须是家庭认可的人才。而家里认为忻菊泉不够资格。
她嫁给父亲那一天,正是英女皇伊利沙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