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仁芝,仁芝,”是老母亲的声音。“还在那里写?过两天都要走了,何不抽时间同弟妹多聚一聚?”
岑仁芝掷下笔,长叹一声。
女儿萼全在门处央求:“妈妈,妈妈,讨厌的岑子和欺侮我,快出来帮我主持公道。”
岑仁芝只得去打开书房门,她丈夫笑问:“写完没有?”
“还差几句,不要紧,人都到齐了吗?”
岑仁吉皱着眉头,“等你老半天了。”
弟妇揶揄:“大姐真是重视工作,其实不过登在妇女杂志上供消闲用罢了,不过认真总比不认真的好。”
妹妹岑仁屏走过来解围,“姐姐,狮子博免,必用全力,不管登在那里,文章始终是自己的。”
这时萼生叫:“午昌,一会儿吃饭你跟我坐一起。”
蒋午昌笑嘻嘻应声好。
岑仁吉不耐烦,“可以开步走了吧?”
岑仁芝说:“我与萼生换件衣服即来,你们先去点菜。”
大伙并无异议,留下萼生母女,扰攘着出门去,一边安排谁坐谁的车子,亲人离别在即,倒无悲切之意,一如平常过节聚餐。人多就是这点好,或是这点不好。
大队走了以后,岑仁芝把十二岁的女儿拉到怀中,“移民后,会不会不舍得两个表弟?”
“我只会想念午昌。”萼生照实说。
岑仁芝笑了。
“妈妈你在写哪一篇稿子?”
“我在赶一篇叫预言的小说。”
“预言?妈妈,你有预言的能力吗?”
“当然没有,但是,有生活经验的人,往往可以在细心观察目前的状况之后,推测某件事将来的可能动向,虽然不致于百分百准确,大概也有个轮廓。”
小萼生不大听得懂母亲的话,却问:“你预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