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为什么?你还记得玛丽莎吧?”
“谁?”
“我的一个那不勒斯的朋友。”
“怎么了?”
“她要求父母这样做,她父母同意了。”
“妈妈才不会答应,这是她的房子,她在上面花费了很大的心血。对于爸爸来说,这是他工作成果的某种体现。”
“但他们的生活已经过去了。”
“我觉得他们至少还能活二十年。”
“这就对了。二十年后,我六十五,你七十,假如我们能活到那时候。六十五岁的时候,拿了这个房子一半的钱,我还能干什么?你想想吧,别老让我当恶人。他们都老了,住在台伯河岸的城堡里,这有什么意义?”
他摇摇头,以一种理直气壮、不赞同的姿态看着我。他想让我觉得自己错了,从我们小时候开始,他就这样。钱自然他也想要,从他脸上就看得出来。但我了解他,我知道他肚子里的盘算。他的美梦就是:我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跟父母商量,说服他们卖掉房子,跟他分钱——同时,他则扮演一个操心父母的儿子,大讲伦理道德。我知道如果我要征得他的同意,就不能与他硬碰硬,必须忍受他的语重心长。他已经激动起来了。无论愿不愿意,我都有自己的脸面,我可不是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所以,如果他刺激我,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反应。可他不仅刺激了我,还伤害了我。
“要是三十年后你的孩子也这样做,你会怎么办?”他问我。
六
我气冲冲地回答说,我从父母那儿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不能要孩子。说完后我假装平静下来,用哽咽的声音说:无论如何,你都会伤害到孩子,所以就等着孩子带给你更多伤害吧。我知道他不喜欢这样极端的话,我是故意说的。他不负责任地生了四个孩子在这世上,现在看看他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