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好的时刻。她脱下裙子和衬衣,想换上一套以前的黑套裙;当她只穿着衬裙、赤着脚在地毯上走动时,他不禁想起她过去时的样子,那纤细的脚踝和手腕,还有那娇小羞怯的脑袋。这黑套裙是她上中学时买的,现在不合身了;她的肚子在生孩子后还没有复原。也许是开始发胖了,将来会像她妈妈一样。她站在那里,使劲地想扣拢裙腰,乳房因为没有喂奶而胀鼓鼓的,顶着胸罩;她的确很丰润,很饱满,他一时有些迷醉,心里想,我的,这是我的女人,可就在这时,她转过身来,那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心烦意乱,将他作为拥有者的自豪感一扫而空。她成了一种义务,痛苦而沉重地压在他胸口的扭结上。就是这个疯女人,在今后的人生之路上,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带着她,避开这个星期一的早晨。“这扣不上!”她尖声嚷道,一边将腿从裙子里抽出来,然后把裙子像一只飞舞的大蝙蝠似的远远扔到一边。
“你没有别的了?”
“我该怎么办呢?”
“好了,我们离开这儿,回你父母家去吧,这地方让你紧张。”
“可我们将来还得住在这儿!”
“是的,但不是今天。走吧。”
“我们不能住在这儿。”她说。
“我知道不能。”
“可我们能住哪儿呢?”
“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走吧。”
她笨手笨脚地穿上裙子,伸出两臂套上衬衣,然后温顺地转过身去,恳求道:“帮我把后面扣上。”他顺着她一动不动的脊背往下扣那粉红色的衬衣,不由得哭了起来;他的双眼热盈盈的,觉得一阵刺痛;他透过苹果花瓣一般的圆形泪光看着那一颗颗小巧的纽扣。泪珠在眼眶里停留片刻,然后淌下脸颊;这湿漉漉的感觉可真好。他但愿能哭上几个小时,因为仅仅洒下这几滴就使他轻松了不少。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还没有走出家门,他的泪水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