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知道是在兜圈子,于是换了一个方向,重新走去。走了一会,突然看见黑暗里有人看我,我吓得身上软了,但是没跑,那人一动不动,外貌敦实。我说,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那人并不回答。我走过去,发现是那个雪人,少一只眼睛,漠然看我。这时我发现姑鸟儿醒了,她看着我的地图说,哥,你这地图上有美国吗?我说,有,不远遐儿。她闭上眼睛继续睡了。我提着一口气,在黑暗里用力走着,并在心里暗暗祈祷,父亲已经回来了。
二
所有的屋檐上都有雪,蓬松洁白,可是路中间的雪已经黑了,雪已经不是雪,给踩成了冰和泥。北风呼啸,路上柳丁帮姥姥抱着茶蛋箱,热乎乎的,倒是不冷,但是真沉,上面有根麻绳,不知道姥姥每天怎么背来的。柳丁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其他的意义,甲乙丙丁,后面还有几个,他知道,但是就常用的范畴来看,丁是最末的一个,这让他时常感到不太得劲儿。他问姥姥,为什么给他起这么一个名字?这条街前后有不少年龄相仿的孩子,虽然各有各的绰号的,但是大名叫出来都很体面,杨旭,孙天博,连大老肥的真名都叫董佳远,虽然他是个哑巴,自己叫不出,但是会写。姥姥说,耽误吗?他说,倒是不耽误什么事儿,就是觉得有点,老师说,你这名字倒是好叫,就是有点不像大名,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姥姥回头看了一眼艳粉初中的方向,说,有这精神头,把书好好念念,等你姥要死了,给你姥一口好吃的。柳丁说,包袱里没有个纸条,我妈写的我的名字?姥姥说,没有,纸条倒有,你妈就说她去北京,孩子我先帮着管,很快就回来接你。良心让狗吃了。柳丁说,纸条呢?姥姥说,扔了。柳丁说,姓柳是随你,但是为什么会想到丁字儿呢?快到家时,柳姥姥伸手一指,你妈把你扔在门口这个路口。柳丁说,你跟我说过。姥姥说,这不是一个丁字路吗?柳丁说,哦,丁字路。于是在1993年的冬天,柳丁十三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