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玄遵激战的管东禅,忽而力衰三分——只是一个恍神,斩妄刀已然长驱直入,将其钉在明月上。
无边碧海便都退潮。
被钉在明月上的管东禅,双手双脚都垂跌。
依托于极乐世界而存在的不动明王,亦随着极乐世界而破灭。
但他竭力抬着头,却看向宫门的方向——
手持凤簪的何太后,正在一群宫卫太监的拱卫下,站在那里。
“围着哀家做什么?去护着长乐太子!”
她心急如焚,却不敢称儿子为君王。她知晓新君的强大,生恐自己的失言,成为儿子身死的罪柄。
而管东禅深深地看着她。
“……长乐太子姜无华,德才兼备,当承大宝!”
江汝默的宣声已经提前传到了这里。
沿途的礼官颂于全城。
何太后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只觉唇齿生涩,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涌上来了。攥着凤簪攥得都已发白的五指,终于可以缓缓松开。
这时她才能够想起,今日是先君的祭期。
这时才觉得后怕,才觉得委屈,才眼睛发酸。
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很多年前……
皇帝坐在高高的奏章后面,偶尔抬起那双莫测的眼睛,随手一指——
“就她吧。”
那时候的皇帝,和已故殷氏还很恩爱。
殷氏说后宫不昌,是皇后无德,故而主动为天子选秀。
在满殿的勋贵之后、名臣之女中,小家碧玉的她,攥着衣角十分紧张,却也大胆地偷偷往龙椅上看。
她想看看这位朝野称颂的君王……这位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后那一眼,那一指,她心跳如鼓,跳了许多天。
幽深宫墙是太冰冷的学堂,她用了很多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