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一日夜内,连失两君,哪怕后者是一位篡君,也叫人心空悬,不知如何能落到实处。
人们尝试着登天的努力,终究只留下了过程。他们还在路上,西天已经破灭……武安仗剑归。
丘吉用流血的眼睛看着姜望,其中并没有恨,但十分的遥远:“看来那并非善缘。”
然后跪下来,跪伏在天子冠冕前,七窍尽血而死。
朝议大夫宋遥,怅然望长空。不明白他所窥见的天时,为何没有到来。不明白他所敬仰的圣主,为何没能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明明他已“正天时”。
明明他们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明明他们抓住了绝无仅有的间隙,掀翻了齐国历史上功业最着的君王。
姜望走上前去,弯腰将那顶平天冠拾起。然后双手捧着,敬予大齐国相江汝默。
只道了一声“江相……”
更无他言。
江汝默今日额披雪,是祭先君者。
先君之祭礼,亦是篡逆之祭日。
他作为当朝国相,也只能咽下血泪,捧住这顶平天冠,转过身来,高高奉起:“奉先君遗命——长乐太子姜无华,德才兼备,当承大宝!!!”
从头到尾都没有真个被计较的郑商鸣,挣脱了宫卫的钳制,抱住那只锦盒,整个人蜷在了地上……面上青筋都暴起,泪如滚珠,空洞地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来。
呜——呜——
颜敬又吹响了夔牛号角。
其声苍凉,飞跃在紫极殿上空。
一群栖在飞檐的麻雀,一哄而散了,如同芝麻洒在云空。
……
号角的悲声终于来到了长乐宫。
大齐国相也带着百官向此而行。
长乐宫外巨大的明月,将宫城都映得浩渺。
正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