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话筒中带着哭声说:“吴太太说,请胡次长马上来,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动身。”胡兰成又问:“什么时候死的?”
“半个钟头以前。是急病。”
胡兰成打完电话,坐下来激动不已,而且始终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大可信。但电话中女人的声音,犹自响在耳际;并且已辨出就是服侍佘爱珍,身分介乎看护与女仆之间的沈小姐的声音,再回想一遍她的话,是暴疾而亡,并非如张国震那样,绑赴刑场,执行枪决,心里稍为好过了些。
当下又打个电话到北火车站,在头等车中留下一个位子;拎起出门所用,内储各种日用品的小皮箱,径到北站登车,傍晚时分就到了苏州。
吴四宝在苏州亦有一班朋友;沈小姐请了一个认识胡兰成的人来接,车中便问起吴四宝的死因。
“我也不大清楚,听说今天中午,有人捧了一碗面出来给他吃;吃完不久就发作了。”
“所请有人是谁?”胡兰成问。
“总是李家的人。”
“死得惨不惨?”
“胡次长看了就知道了。”
“尸首停在那里?”
“鹤园。”那人说道:“已经砌好灵堂了。”
赶到鹤园,只见灵堂如雪,佘爱珍哭得眼睛都肿了。胡兰成先生在灵堂前面三鞠躬,然后揭开灵帏,只见吴四宝已经小殓了,直挺挺地躺在翻转的棺材盖上,脸色安详,不像中毒死的。
出了灵帏,方去慰问遗孀,刚叫得一声:“阿嫂!”佘爱珍便即放声大哭。
“阿姊,阿姊!”沈小姐推着她说:“你不是有要紧话,要跟胡次长说?”
“是啊!”佘爱珍哽咽着说:“断命的通缉令——。”
“好!我知道了。”胡兰成不让她说下去,只问”李士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