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是她的。
她说:“裤子给你这么一撑,以后谁还穿得了啊。”结果只好挑了一套颜色略有差错的备用服装请黄小玫凑合。那套服装的裤腰上少一颗钮扣也来不及钉,就别了根大别针上去。上台不久,导演在侧幕就看见黄小玫的动作迟钝,常常过火的面部表情这时荡然无存。再细看,发现两寸长的大别针开了,针尖消失在她腰里。每次她跳到侧幕,导演便说:“小黄好样的,坚持住,下来一定给你请功!”她的动作越来越难看,但还不至于影响全局,导演接着鼓动:“加油,咬咬牙,就快结束了!小黄是咱今晚的英雄啊!……”熬到最后一个队形了,全体演员排一条龙,跟斗过场。这是黄小玫的顶得意的一个动作,现在不行了,每翻一下,针尖就往深里戳一戳,她落花流水地向前对付,终于倒在了舞台中央。
队形煞不住了,立刻倒成一副多米诺骨牌。大幕仓皇坠落,乐队丢盔弃甲地停下来。所有演员包围了黄小玫,恨不能一人给她一脚,说她可算挣到一个轻伤不下火线的英勇表现了。导演替她拔出那根别针后,她还一动不动地瘫在原地,好像等着照相。她的脸上一层水痘般的大汗珠子,谁上来跟她发脾气,她就仰脸看着谁。导演有些不忍了,说谁腰上扎那么个大别针也不算轻伤。他伸手要拉她起来,她却摇摇头,嘴唇无力地松开。大家火气更大,说太进入角色了吧?亮相亮那么久可不好看。
害我们摔那么惨,我们还没哼哼一声,她来劲了!导演最后把她背起来,弄到门诊部去了。诊断结果出来后,导演才明白,与她撕裂的膝盖半月板相比,黄小玫她对那根别针毫无知觉。穗子记得女兵们凑了些零嘴送到医院,那是她们第一次以近似庄严的眼光看她。女护士们谈了不少有关黄小玫的事。萧穗子一再感觉那是个陌生的黄小玫:打静脉点滴打得一流,上药动作轻巧,还会剃头缝衣,在伤兵里简直就是明星。除了伤兵们叫她“玫姐”这一点让穗子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