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尘心中微动，一段流传自遥远故乡小破球、描绘绝世仙姿的华章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他望着洛青衣，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带着一种悠远的韵味，在这荷塘碧波间缓缓流淌：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吟诵的正是《洛神赋》中的名句。

字字珠玑，句句生辉，将那种超凡脱俗、轻盈曼妙的神女之姿描绘得淋漓尽致。

洛青衣起初因羞涩而心慌意乱，但渐渐被这从未听过的、极尽华美又空灵的词句所吸引，忍不住抬眸看向项尘。

只见他目光灼灼，似有星辉流淌，那赞美的诗句分明是为她而诵。

他口中的“惊鸿”、“游龙”、“秋菊”、“春松”、“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每一个比喻，都仿佛能在这湖光荷影中找到对应。

又都完美地契合了她此刻给他的感觉——清丽、灵动、高洁，又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朦胧之美。

“……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项尘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目光拂过她如玉的肌肤。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他的视线掠过她乌黑的发髻与弯弯的眉。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他看着她微启的朱唇、贝齿的微光，以及那双因惊讶和羞意而格外明亮的眼眸、浅浅的笑涡。

诗句如清泉，洗涤了方才谈及案情的凝重，也冲淡了最初的尴尬。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而甜美的氛围，比荷香更馥郁，比酒意更醉人。

洛青衣脸上的红晕未曾褪去，反而因这直白而文雅的赞美更深了些。

她心中又是羞赧，又是欣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