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地上一滩滩潮印,都二流子起来。他们中春喜岁数最小,问他们笑什么。给剥了裤子的小伙子说:“春喜你看看地上,哪是闺女尿的,哪是媳妇尿的。”
“那谁知道。”
“刚才咱见了三个闺女,七个媳妇。你好好看看,憨子!”
春喜好好看了一阵,还是不明白。
那个二流子小伙子说:“媳妇尿湿一片,闺女尿,一条线!再好好看看。”
春喜说有六个“湿一片”,剩下的都“一条线”。
另外几个小伙子便说:“哎哟,说不定王葡萄还是个大闺女呢!你们睢这”一条线“多长,准是她那大个头尿的!闹了半天铁脑、铜脑都不是铁的、铜的,全是面的!”春喜盯着那“一条线”不错眼地看。
小伙子们笑得东倒西歪。
成立初级社那天晚上,春喜跑到葡萄家,苦哀哀地看着她说:“咱两家互助不成了。”葡萄叫他别愁,猪她会给他养好,鞋她会给他照做,冬天闲了,她照样领他上山打柴,烧砖卖钱。她看他还是满嘴是话,又一声不吭,再看看他眼神,葡萄想,她把他当孩子,可真错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长成个全须全尾的男子汉了。葡萄扮出个很凶的脸说:“今晚我不让你住这儿了啊。”
“我妈和我嫂子打得恶着呢。”
“我让你住,你妈和你嫂子都打我来了。”
春喜走了,半个月也没来看他家的猪。这天晚上葡萄听了读报纸回到家,给二大送了些吃的,在院子里乘凉。花狗汪汪了两声,摇起尾巴来。葡萄想,一定是熟人来了,不是李秀梅和她男人瘸老虎,就是冬喜兄弟俩。她站起身去开大门,门外谁也没有。她见花狗还是摇尾巴,骂了它两句,就回自己屋睡觉了。
刚睡着,她听见门外有响动。她摸黑走到窑洞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外头的月亮跟一盏大白灯似的照下来,照在一个男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