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一截,再把滚落一旁的那截拿过来再切。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样的一分为二,切出来的并不是葱花,而更像是一堆绿白相间的纸屑。她的眼睛就在这堆纸屑里渐渐地凝了神,她看着雪碧说:“南南,好了吗?”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语气,跟小时候逗我玩捉迷藏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藏在散发着樟脑气味的柜子里,她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南南,好了吗?”
我推开了妈妈的房门。“妈妈,妈妈,你知道今天外婆居然在做饭吗?她其实还会做饭的,外婆多了不起,虽然只不过是西红柿炒蛋,可是外婆……”妈妈站在床边,面色平静地叠着被子。她终于换下了那套穿了一周的衣服。
“妈妈?”我看着她,“你今天没有输液吗?”
她看着床头柜上那个半满的瓶子:“我自己把针头拔了。”
“那……”我突然觉得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你出来我们一起吃饭?虽然只有一个菜,可是是外婆做的啊。”
她把枕头放回原来的位置,说:“好。”
这样真好,虽然那个手机振动的声音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
我们都听见了门铃的声音。我听见雪碧过去开门了,应该是陈嫣带着北北回来了吧?这下不好办了,只有一个菜,够这么多人吃么。可是我一定要跟陈嫣分享这件事情,现在我很愿意跟陈嫣聊天了。哥哥知道了应该会开心的。
好像是有一块强大的磁石悬在我的心脏旁边,一想到哥哥,所有奋力挣扎出来的喜悦瞬间就被吸了去。我的脚步都在变得缓慢,说话的声音自然而然就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蜻蜓薄弱的翅膀,但是我还得死命地抵抗它。没有选择。
哥哥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沽着血呢。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陈嫣。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谁。李渊。那个敌对的陌生人。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他说:“我只有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