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彬说:“我那时候还上四年级,就知道爸没了,光扯着嗓子哭,我妈也只知道哭,只有我姐一声不吭,那一阵连学都不去上了,她那时候高三呢,正是准备高考的关键时候,她专门请假一个月处理我爸的后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姐有多能干,可惜小时候不懂事,还背地里跟人说我姐心狠,亲爸死了她都没掉眼泪。我爸以前对她多好?逢年过节回家给她的礼物都比给我的多,我还一直很妒忌……”
钱彬提到这个有些惆怅:“我跟我姐的名字里都有木,就是因为以前村里有个算命的老头,知道我爸宠我姐,就跟我爸说我姐命里缺木,你看,我姐的名字,我的名字,都有木,我们家宅基地周围都种了树。听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爸不怎么高兴,觉得我是赔钱货。儿子嘛,是要娶媳妇盖房子花钱的,闺女才是小棉袄……我姐这人吧,死要面子,哪怕身上遍体鳞伤也会捂的严严实实,把一张脸捣腾的漂漂亮亮给人看。我爸死了最伤心的人明明就是她,可她就是一声不哭,那时候我们镇上很多人都骂她,说她心狠,说她没人情味,可我知道,还不是为了我跟我妈?我妈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我姐心疼她,她就知道得寸进尺。”
类似的话钱彬说过,周重诚三天两头找他谈心,再多的话也讲完了,还有些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估计只有偶尔受到启发才能想的起来,毕竟钱彬那时候还小,很多事也是后来听别人说才记得的。
每次钱彬说起来家里的事,周重诚都一声不吭,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好在现在熬过来了,”钱彬又松了口气:“我没本事,我现在的愿望就是不给我姐添麻烦,自己能养好自己最重要。我知道我姐给我买了保险,保费都是她在交,我不能再让她操心我。可我还是什么事都让她操心……”
周重诚点头:“还好,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你姐受了不少苦,还知道心疼,看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