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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娘舅(56 / 82)

的。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是也经常这样相互没有联系地寻找自我平衡吗?──死到临头,我也就从俗一次吧……」但是艺术在这里又对瘸老六提出了限制──因为瘸老六把话说到这里,话题还没有涉及正题呢──还没有涉及到他手指和语意所指的两个草筐呢,他还要脱离草筐在那里漫无边际地发挥和继续长篇大论下去呢,但是导演已经等不及了,钟就要响了,幕就要落下来了──昏惨惨似灯将尽,瘸老六姨夫眼见得出得气越来越大和进的气越来越少,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涉及草筐草筐可能就白编了,漫无边际的议论最后就没了落脚处──议论和结果,你到底要哪样呢?你掂量掂量事物的两端哪头轻和哪头沉呢?再这样在台词上拉大车你就可能因小失大只图一时痛快而丢了一生──扮演别人一生的价值──就像那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胡涂君主一样──江山不存,美人还何在呢?──想来想去,瘸老六到底还是临终清醒──就像他漫无边际的议论一样,开始在历史的转折点上,毅然收回自己恣意奔腾的议论而顺应历史潮流回到了草筐──他终于没有逆历史的潮流而动。多少年后,当他从舞台上退下来成了一个光杆和本身──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时,他还在村西土岗上捋着自己的三绺胡子说:

「我这个人可能一辈子犯过不少错误,但在大的历史关头,在大是大非和给予取舍上,我从来没有胡涂过──我是一个能及时煞住马车的人──虽然命运让我一辈子没有赶上马车!」

于是当他看着灯将尽了,油将干了,钟就要响了,大幕就要落下了,他就赶紧拋弃议论回到了草筐。已经是时不我待了,哲学的理性的思考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该交待具体和现实了──于是又指着地上的两个草筐说──这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和有气无力了,于是看上去听起来倒是更加感人──艺术在这里又歪打正着──说着说着,他的眼角还淌出两点昏花的最后的老泪──不是剧务上去点的眼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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