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农村窗户还是木格子木格子上还贴着一个公鸡光线有些阴暗的土屋子里──走着走着,您会突然停下来喃喃自语地说:
「不行挖个坑埋了他!」
「不行挖个坑埋了她!」
「不行挖个坑埋了它!」
「不行挖个坑埋了他们!」
……
您像是对别人说,又像是跟自己商量,它像是一个疑问,又像是一个决定。于是,马上就会血洗荒丘,马上就会尸横遍野,马上就会有尸首挂在了黄世仁家的门头上。但是,百年之中,这句饱含着您复杂心血的话,随着民间的口头流传,它渐渐就褪了皮和脱了毛就像是一条脱了毛长了癞疮的狗一样,开始显得单薄和走形──就由教父的放眼世界的坚定话语变成了小捣子们为了泄私愤图报复为了显示于人而说出的一个口号。特别是在本世纪四十年代,这句口号又被说起来也是老梁爷爷后代我们故乡新起的另一个土匪俺孬舅捡了起来──他仅仅捡了老梁爷爷一个皮毛,就开始在那里横行天下──这句口号就又蜕化成了土匪们的日常用语:
「不行就挖个坑埋了你!」
于是你当年的深刻思考──是一种思想,现在就变成了一句卡拉ok。──老梁爷爷,也仅仅在这个意义上,您和我们还是有些相通的孤立和孤独的,我们还不能孤注一掷,否则就是孤陋寡闻。您的孤独就在您的身边,您的谬种就流传到了您的后代身上。当我们在重复您的思想和您的话就像我们在生活中重复孔子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及吕桂花的话一样,我们早已经让这话走了样和脱了毛,我们的区别在于:
我们只是一种实用
而您:
对您的身边充满了谴责
于是我们到了我们的新地也是我们后来的「老庄」时,您就不再说那句著名的誓言了,您开始默默无语──您开始用您在亲人之间的行动,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