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村头,开始和众人一起眺望。这时我们就羡慕地看到两辆或三辆煤车、接人的和被接的远远地从天边走了过来──可见我们的童年是多么地寂寞啊。刚开始是两三个黑点,渐渐越来越大。终于,他们到达了我们村头。本来这些接者和被接者应该十分疲劳,但是当他们回到村头和熟悉的乡亲面前,倒是一下显得更加精神焕发。拉着重载的煤车,做出让人不好接近的模样──个个黑着脸不说话,旁若无人地从众人脸前穿过。这时众人小声议论:
「这次他们接车,比路之信他们那次要早回来半个时辰呢。」
「这几车煤也比上次好。」
「碳多。」
「看,乌亮乌亮的。」
「装得比上次满。」
「刘黑亭会装煤。」
……
但刘黑亭们仍不与围观的人搭话,头也不回地就把煤车拉到了自己的场院。这时我们又悄悄地跟到了他们的家中,人一下就站了他们一场院。这个时候我们决不再谈今天晚上接着再干什么,刚才的游戏还玩不玩了──谁要再提这些,所有的小公鸡都感到是一种耻辱。今天晚上是一个拉煤和接人的晚上。故事只能有一个中心。我们这时宁可把自己忘掉,来当一个成年人故事的探头探脑的听众──我们光着脊背的精瘦的小身子,我们满地里野跑地脚丫子,这个时候都胆怯地自我收缩。往往这个时候,村里德高望重的生产队长刘贺江聋舅舅已经来到了。他踱着方步来到院子。他是村里唯一一个有资格来盘问这场拉煤接车游戏的人。他是村里唯一一个可以来分享这场游戏乐趣和快乐的特权阶层。接车的和被接的本来都还黑着表情在瓦盆里洗着自己的头脸,这时都从瓦盆上仰起头,笑吟吟地与刘贺江聋舅舅搭话。更有甚者,他们为了突出刘贺江聋舅舅的到来,已经开始拿我们这些孩子剎气了──用贬低我们来证明刘贺江的重要。──一个接车者或是拉煤者会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