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慈祥”已一扫而光,代之而起的,是狂笑,混合着屈辱、愤怒、疑惧的狂笑。
他终于抢到了上风头。
吕倾城狂吼着挺戟冲向金蝶。
他吼得那么狂野、那么有力、那么有震撼力,以至于连他握戟的手都在颤抖。
戟尖也在颤抖。
甚至连阳光都在颤抖,连天和地也为之颤抖。
金蝶身后那两个抬戟的红衣少女禁不住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她们受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嗥叫,不敢看吕倾城那张已完全扭曲了的紫红色的脸。
吕倾城已孤注一掷,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拼了!”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拼了!拼了——”
金蝶的脸藏在黑纱后面,没人能看得见,没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情——除了她自己。
画戟颤抖着,呼啸着刺到。
金蝶似被画戟激荡起的劲风击垮了。她飘了起来,飘飘荡荡的。
画戟落空。
黑纱飘落,金蝶苍白的、美丽的面庞赫然现在吕倾城跟前。
吕倾城浑身的力气忽然间完全消失了,他已无力握住他的画戟。
他甚至已无力支撑他的身躯。
吕倾城软软坐倒在地,软软倒了下去,仰天倒在野草间。
阳光照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那上面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伤,不再有绝望。
有的是一点嫣红的胭脂,留在他眉心上。
一枚蜻蜓般的布扣子落在他身边,落在铁戟的旁边。
郑愿狂奔。
他并不是在逃,也不是在攻击,而是要抢占上风头。
孔老夫子飞速后退,他是不愿失去好不容易占到的有利的地形。
转眼之间,他们已奔跑了数百丈,他们始终是并肩而行的,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始终只有五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