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女子。
她平躺于潭中,青丝披散,白裙尽湿,衣裙多处皆有破损,显露出片片肌肤。
那柄名为“霜泓”的三尺青锋跌落在岸边,剑身依然清冽,映出冷光。
原本覆在眼周的那尺白绸倒是不知去了何处,显露出她的全部容颜。
女子容貌清绝,双目紧闭,面色微白,唇角还残留着一缕殷红血迹。
寒潭平静,幽深。
她渐渐苏醒,睫羽颤动,睁开了眼。
这竟是一双异瞳。
左眼漆黑如墨,右眸湛蓝如莲。
难怪她平日要用白绸遮目。
虽是醒了,却没急着动作。
傍晚时,她斩出那最后一剑,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再撑不住天雷轰劈,身如断线的风筝,直坠而下。
最后醒来,便是在这寒潭了。
女人回忆完,怔怔望着天上明月。
入圣四境,几百载修道,一朝化为乌有。
值得吗?
可后悔吗?
她给不出答案。
正如这五百年来,她从未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过了十八万两千五百个日夜,还是只将那凡世三月……
重复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