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不由得愣住了。
此刻左墟脸上没有朝堂时的嗜血狂暴,也没有方才的神性凛然,所有的只是一份带着凝重的悲悯,就好似少年天子真的在为受灾的黔首草芥而悲伤,他没有把他们当成牛马草芥,而是一个人。
这份真切的共情让雪梅鼓起勇气开口。
“圣上,外面遭灾,并非您的过错。”
“天灾确实不是朕的错,不过帝国的子民遭灾,朕和各位大人们却无所作为,那就是朕的失责了。”
左墟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对于大人和老爷受灾只会说一句好死,自己说不定还要加把火,可对平民百姓受难,心里就是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虽然记忆不全,但左墟这份朴素的情感似乎在提醒他,他是来自哪里。
“今天殿上那个寡……”
那个谁来着?
左墟皱眉。
他没听见那寡妇的名字。
“程章氏?”雪梅贴心道。
“嗯,她和她儿子现在在哪?”
想到那个灾民和两捆柴一样轻一样瘦的身体,和她儿子和一捆柴一样轻一样瘦的身体,左墟就觉得自己刚刚掌握的道术就有释放的动力。
“回圣上,应该是被安置在宫城边上的廊庑。”
也就是宫城边缘空房。
不过……
雪梅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左墟疑惑。
“也可能在天牢。”雪梅见左墟不是真暴虐,继续大着胆子,带着点犯忌的兴奋道。
左墟不禁哑然。
他都忘记了,封建时代揣摩上意是常态。
章程氏是天子失德的铁证。
结果圣天子直接徒手爆杀了禁军,证明自己天命加身,那么丞相大人炮制的罪证肯定要被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