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放心,七爷这是在练功。您瞧他面色,哪有半分受冻的样子?”
他心里却暗暗称奇。
当年老爷练这功夫,坐一夜,次日也是唇色发白。
可七爷这般模样,竟像只是闭目歇了歇。
“那图南要坐到什么时候?”陆南蕉急问。
黄管家看了看天色,摇头道:“说不准,得等地气上来。”
陆南蕉一听,连忙小步跑到那根竹管旁,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
黄管家见状,顿时明白了,脸上露出笑意:
“原来七爷早有准备。”
就这么静静等着,直到日上三竿,日头正盛——这是一天里阳气最足的时辰。
老辈人都懂这阴阳道理:
夜半子时,阴盛阳衰,阴气重得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到了正午午时三刻,便是阳盛阴衰,日头毒得能晒化冰,也是一天里至阳的光景。
过去话本里常说,狐魅女鬼专挑夜半子时出来作祟,怕的就是阳气;
而菜市口砍头,必选午时三刻,图的就是这至阳之气能压得住亡魂邪祟,不叫它们作乱。
子阴午阳。
这些说法虽带着几分封建迷信的影子,可大地里流转的阳气,却是实打实存在的,半点做不了假。
只见陆南蕉低呼一声,手指着那截竹管,声音都发颤:“动了!狐毛动了!”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竹管里那十几根轻得像柳絮的狐绒毛,竟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然力道托着,慢悠悠地往上飘。
不是风吹,也不是人动,就是被那股藏在地下的“气”,轻轻吹了出来,飘在半空,打着旋儿,慢慢落向地面。
这一刻,竟与千年前古人定节气的模样别无二致,几千年的光阴,仿佛就凝在这一缕地气、几根狐毛里,半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