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的喉咙里还冒着黑烟,指尖深深抠进地面的裂缝之中,后颈上那道彼岸花纹路正一跳一跳地发烫。他既没有倒下,也没有闭眼,方才那道龙形火焰穿体而过,浑身骨头仿佛被烈火重新锻打了一遍,剧痛钻心,他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却依旧硬生生撑住了。
识海里的魂印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人用重锤轻轻敲击了一记,虽不伤及根本,却嗡嗡作响,震得他脑仁阵阵发胀。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耳垂上,那枚血玉耳钉滚烫灼热,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这物件平日里只是个寻常饰物,此刻关键时刻,竟比他自身还要警觉几分。
烟雾从熔岩池边缘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骨的腥气。五步之外,三根石柱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白骨夫人又来了。
她踩着骷髅堆叠而成的台阶缓步走下,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多出一颗头骨,整齐排列延伸,宛若铺就的血色红毯。她袖口轻轻一动,一道寒光骤然闪现,锁魂骨针的寒气扑面而来,正是上次让他半身麻痹的凶器。
“你跪着的模样,倒是格外好看。”白骨夫人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石墙,“再撑三十息,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云烬未曾理会,左手不动声色地往怀中探去。那里藏着半幅鲛绡披帛,是此前他从她身上撕下的战利品。布料滑腻冰凉,触感不似凡物,反倒像活物蛇皮,在他掌心微微起伏蠕动。
他指尖沉稳,指腹缓缓蹭过披帛边缘,触到一道凹陷的纹路,那是隐匿的幽冥符文。
白骨夫人缓缓抬手,七根骨针应声离袖,在空中排布成北斗之形,针尖森冷,直直对准他的眉心。
“最后一世,你也是这般看着我。”她冷声说道,“眼神倒是倔强,可惜脑子不够灵光。”
云烬忽然低笑出声,牙缝间还沾着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