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涨大一圈,双角刺破虚空,隐约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池底忽然震颤。
碎石如雨,砸在累累白骨之上,激起漫天灰烟。几根断裂的肋骨被震得插进泥地,又猛地弹起,发出“咔哒”的脆响。
云烬猛地睁眼,瞳孔已化作妖异的幽紫色。这震动并非他运功所致,而是这化骨池底,竟还藏着更深层的东西,被他体内暴涨的怨气惊动了。
“贪多必失。”他在心中冷冷自语。
这地方本就是绝命之地,活人待久了便是逆天。他强行吸纳了百年积怨,早已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底线。若不收敛,恐怕还没等离开,就要先成为池底那东西的养料。
云烬闭目,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阴煞诀》运转到极致,如同一把冰冷的铁钳,将体内乱窜的暴戾之气死死拧成一股,寸寸压缩,硬生生沉进丹田最深处。
体表的符文光芒渐弱,缓缓隐没入皮肤之下,只留下淡淡痕迹。背后那尊若隐若现的巨影也随之淡化,最终化作一道滚烫的烙印,深深嵌入脊椎末端,仿佛一枚来自地狱的印章。
他坐在尸堆中央,呼吸微不可察,整个人宛如一尊刚出炉的生铁雕像——冷、硬、沉。
他吞了整座坟的恨,饮了百年的怨。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个被一脚踹下池的蝼蚁杂役。他是归墟,是坟主,是专收死人债的讨命鬼。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却又迅速压下。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还未完全驯服。
他缓缓睁眼,幽紫色的眸子映着池底昏光,像两盏在风中摇曳的鬼灯。他抬起手,指尖干净,无血无伤,可就在片刻前,这只手硬生生扯下了三十多具骸骨的核心怨念。
足够了。这足够他突破当前的境界瓶颈,也已是他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不再犹豫,转身,缓缓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