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听话,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他不听话……
张诚想起父亲。父亲当年是不是也接到过这样的电话?是不是也有人告诉他“到此为止”?
父亲没听。
所以他死了。
张诚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装着父亲遗物的信封。化验单上那些数字在眼前跳动:cod超标64倍,氨氮超标56倍,苯胺类超标90倍,铬超标174倍。
这些毒,当年杀了父亲。
现在,它们还在河里。
而贾副局长想用“意外”、“泄漏”这样的词,把这些毒,还有毒底下的人命,都轻轻盖住。
像用一张白布,盖住一具腐尸。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锋。
“通话我监听到了。”陈锋开门见山,“他在给你铺退路。”
“我知道。”
“但他没想到,你手里有十五年前的证据。”陈锋说,“更没想到,周明临死前,可能拿到了现在的证据。”
“苏晚那边……”
“别去了。”陈锋说,“再约时间,我担心,贾仁义的人可能也在找她。”
《观察报》编辑部在城西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楼里。
杨副主编的办公室在四楼最里面,窗户对着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后巷。下午四点,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办公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
杨副主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桌上的紫砂茶壶。
贾仁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没穿西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 polo衫,领子立着,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杨主编,好久不见。”贾仁义笑得很大声,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听说你们报纸最近日子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