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打量了这个洋人一眼。
这年头,洋人不少见。
但这能把津门话说得这么地道的洋人,还真是稀罕。
秦庚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
从浔河码头到租界,路程不近,但也算不上远,若是拉本地人,顶天了五十文钱。
但看这洋人穿金戴银,一身行头考究,一看就是个大肥羊,报价就得有讲究。
报低了,人家觉得你车不行;
报太高了,显得欺生。
“一百文。”
秦庚伸出一根手指头,报了个大数。
这算是给对方留了还价的余地,也是试探。
这倒不是他秦庚故意要坑洋人,搞什么“替天行道”“忠君爱国”。
在底层讨生活,哪有那么多大义?
纯粹是混口饭吃的行业习惯。
看人下菜碟,那是车夫的基本功。
若是碰上那精明市侩的本地老油条,秦庚肯定报个实在价;
可若是碰上这种看着像肥羊的主儿,不宰一刀都对不起这世道。
这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能把高价忽悠成,那是本事。
谁知那洋人听了报价,连奔儿都没打一个,手往马甲兜里一摸。
“成,一百文就一百文,走着!”
说着,他随手抛出一个亮闪闪的小物件。
秦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低头一看,竟是个做工精致的小银锞子,这分量,别说一百文,一百五十文都绰绰有余。
“得嘞!您上车,坐稳了!”
秦庚也不含糊,收好银子,伸手压下车把。
洋人迈步上车,往那软垫上一靠。
“叮铃铃——”
秦庚大拇指一拨车把上的铜铃,清脆的铃声瞬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