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街”附近。
以往他来津门城里,多半是去苏氏布行的大宅,那时候他是穷亲戚,是去借钱,是去求人,哪怕空着手去,也没人挑理,顶多是遭几个白眼。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是去还钱的,更是去求人办事的。
办事,就得有办事的规矩。
“记得上次去姑姑那,见她盯着大太太手腕上的洋表看了好几眼,那眼神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秦庚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不知道这六块大洋,能不能买得起一块差不离的。”
他姑姑秦秀,那也是个苦命人。
当年他那个混账老爹,也就是姑姑的亲哥哥,烂赌成性,输红了眼,硬生生把还没出阁的亲妹妹卖进了苏家当丫鬟抵债。
那时候姑姑才多大?哭得嗓子都哑了,被几个牙人强行架上了车。
秦庚那时候还小,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后来姑姑在苏家熬了这么些年,凭着几分姿色和一股子机灵劲儿,从丫鬟熬成了姨太太,虽然只是个排行老七的妾室,但在外人眼里,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秦庚知道,姑姑这凤凰当得不容易,那是把心眼子磨成了针,在深宅大院的女人堆里扎出来的活路。
那买车的钱,估计也是姑姑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他的。
这份情,比山重。
秦庚想着心事,脚步一拐,走进了一家门脸颇为气派的铺子——“亨得利钟表行”。
这家店在津门那是响当当的字号,专门卖西洋来的钟表物件。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股子洋气。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座钟、怀表,还有那种精巧的腕表。
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时间的河流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