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着笑了,笑容里透着股看透世情的无奈。
“李狗啊,你还是太嫩。”
马来福用烟袋锅子指了指林把头离去的方向,压低了嗓门:“你觉得,林把头敢放话说是漕帮打死了他的人吗?”
李狗一愣:“咋不敢?”
“那是漕帮!”
马来福冷哼一声,“林把头要是说是漕帮干的,那按照江湖规矩,他就得去给赖头找场子,去跟漕帮要说法。他敢去吗?去了,漕帮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能把他扔津江里喂王八。可他要是不去,手底下的兄弟就会觉得他是个怂包废物,往后谁还服他?”
李狗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马来福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秦庚:“这津门地界,就是这么个操蛋规矩。”
“你本事大,势力硬,哪怕是你真打死了人,人家为了面子、为了利益,都得自己找人背这口黑锅,根本不敢得罪你。”
“反过来,你要是没权没势,那这黑锅你不背谁背?”
他顿了顿,看着秦庚那张年轻的脸:“小五正好跟赖头有仇,车还被抢了,这不就是现成的背锅篓子?若是牵扯到小五,那就是咱城南车行自家的事儿。小五‘越界’报仇,赖头坏规矩抢车,如今林把头把车还回来,这就叫‘平事’。既不用去惹漕帮,又落得个赏罚分明、守规矩的好名声。这一石二鸟的买卖,林把头精着呢。”
周围一片死寂。
秦庚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谢福叔指点,我明白了。”
他在袖口里的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道理他都懂,可从别人嘴里这么赤裸裸地剖析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人微言轻!
若是他秦庚如今混出个人样来,在这津门卫赫赫有名,被人尊一声“五爷”,他林把头敢这么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