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太太没有追问。
她看着贾万成身上那件崭新的训练服,看着他脚上那双没有窟窿的军靴,又看了看他后面那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兵。
然后咧嘴笑了。
“好啊,好啊,有人帮忙了。”
贾万成把背篓放到一边,回头招呼其他人一起上手。
搬砖、和泥、清运碎石、重新砌墙、架设房梁。
这些活他们都会干,他们当伪军之前,每一个人都是庄稼汉。
一个下午,三间房子的残垣被清理干净,新的土墙砌了一半。
晚上的时候,老太太端了一盆红薯出来。
“你们歇会儿,吃点东西。”
贾万成摆手:“大娘,不用了,我们有饭吃。”
老太太不依。
“你们帮我修房子,我不给你们吃口东西,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把红薯一个一个分到每个人手里,嘴里念叨着:“吃吧吃吧,刚蒸的,烫嘴。”
贾万成接过红薯,看了一眼游击队员。
游击队员头撇向一边,好像发现了什么,走了出去。
贾万成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红薯。
“快吃呀。”
贾万成只好低着头咬了一口。
烫。
甜。
眼睛也烫。
他当伪军这段时间,进过不知道多少次村子。
每次进村,老百姓看见他们就跑,跑不掉的就跪在地上哭。
没有人给他递过一个红薯。
没有人对他笑着说“吃吧”。
因为他不配。
他穿着鬼子发的灰皮衣服,替鬼子办事,百姓看他的时候,那种又怕又恨的劲儿,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呢?
一个老太太,笑呵呵地給他分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