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及宽去,她便强撑着透支到极点的虚弱身躯,伸手去翻最上面的总账。
“开始吧。”
林休终于开口了。
声音透着一贯的慵懒,却宛如九天雷霆,毫不留情地砸在金映雪背上!
这种不容试探的绝对压迫感,让她瞬间清醒:若是今夜的东海血账交代不清,明日乱葬岗便会多一具红颜枯骨。
金映雪猛地闭目,再睁开时,眼底的惶恐已荡然无存,只剩在釜山修罗场里历练而出的极度冷酷。
“回陛下!自釜山开埠运转,截至臣妾入京前夕。”金映雪直接翻开第一本账册。
她白皙的手指死死戳在第一页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声音极冷:
“釜山大港及周边暗埠,累计打捞上缴的现银定样,折合库平银,已达四百一十七万两!”
林休随手拿过案上的一块银样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四百多万两……挺肥的肉啊。”林休的语气不辨喜怒,“这么大一块肉,高丽那帮饿红了眼的老东西,就没想着啃上一口?”
诛心!上来就是直接剥皮抽筋的诛心之问!
金映雪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语速却没有丝毫停顿。
“怎么可能不想!”她直接抽出第二册,那是用朱砂笔画满红叉的漏点排查图,“这正是一路狂奔、拼死也要亲叩宫门的缘由所在!”
“陛下明鉴!大军军需硬骨头无人敢碰,但剩下的边角转运……已经开始漏底子了!”
金映雪语速飞快,白皙的手指重重戳在画满红叉的图布上:“高丽的旧党权臣,乃至几个驻防总兵,已经暗中串联成片。他们不敢明抢,便在装卸暗秤和转运火耗上疯狂做手脚!”
“臣妾虽连夜砍了六十七个人头祭旗,但那帮人笃定了山高皇帝远、法不责众,根本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