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地坐着,话却一下比一下硬。
“朕要的是能吞钱、能吞货、能把整个江南都卷起来的活水,不是一群顶着皇亲身份躲风险的富贵闲人。你们现在这套做法,最大的作用就是把机会挡在门外,顺便把自家人也养废。”
这一下,几位族老都不敢吭声了。
厅里气氛正僵着,顾鹤年终于放下茶盏,缓缓站了起来。
“娘娘火气大,理也不差。守义兄他们,确实保守了。”
他先认了这句,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给一锅快烧糊的汤添一勺水。
“可草民斗胆说一句,如今苏州这盘棋,确实不好下。太仓港、直道、钱庄,哪怕是城外的一个小船寮,那都是连着筋、动着骨的。守义兄他们虽说步子迈得慢了些,可胜在这一年多来,苏州没出过乱子,赋税也没少过朝廷一分。”
说到这里,顾鹤年顿了顿,目光从李守义几人脸上扫过去,又落回林休身上,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陛下要的是活水,这草民明白。可这水若是流得太急,容易冲垮了堤坝。如今南洋海贸正旺,造船厂的新船又要急着下水,若是这时候对苏州商界大动干戈,只怕会让下面的人心生惶恐,反而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依草民看,不如给守义兄他们设个期限。既然陛下觉得现在的法子太‘养老’,那就让他们立下军令状,按陛下要的规矩来改。若是改不好,到时候再动刀子,大家也心服口服。这样既保了苏州的稳,也全了陛下和娘娘的情分。”
这番话说得圆,分寸也好。
厅里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李守义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对,还是顾会长看得长远!陛下,咱们不是不改,是想先把内部理顺,再慢慢……”
林休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他竟然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