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像一根细小的冰刺,在他放松的心头轻轻扎了一下。
一丝莫名的不安,毫无来由地掠过。
但这不安太过微弱,迅速被更强大的生理性疲惫取代。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夜的奔波、情绪的紧绷、以及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不愿深究的混乱,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困意。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算了,大概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薇薇只是婚前焦虑而已,哪个新娘没有点小情绪呢?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他这样告诉自己,试图挥散那一点残存的不适感。
就在这时,已经走上二楼的林舒薇,却扶着栏杆,微微探身,朝楼下客厅柔声说了一句,语气是全然的天真与担忧,“阿越,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别感冒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轻轻回荡,那么体贴,那么自然。
周时越抬头,只能看到她被阴影模糊的侧脸轮廓,和一丝垂落的柔顺长发。
他心头最后那点疑虑,也在这句熟悉的关怀中消散了。
“好,我马上就来。”他应道,声音带着倦意,也带着一丝即将步入人生新阶段的期待。
他转身走向浴室,没有看到,卧室阴影处,林舒薇死死攥住那墨绿色礼盒的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盒面里去。
也没有看到,她低垂的眼眸中,那墨色漩涡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以及在那寒意之下,是一个冷到极致的计划。
窗外,那一线鱼肚白,正在缓慢地、不可抗拒地,侵蚀着沉黯的天空。
周时越和岑予衿之间必须要隔着血海深仇,必须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必须隔着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