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问句同时出现在陈风和小麦的心里,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却不约而同地生出了某种打算。
回到团结村的时候已经快临近傍晚,家家户户的房子都升起了炊烟。
老艾提前做好了晚饭,给阿娜尔和她爷爷送了一份过去。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陈风他们,于是便开始唉声叹气,说自己不敢把学校发生的事说出来,怕爷爷受不了打击。
在挫折感和无力感的双重打击下,往日喷香的饭菜变得味如嚼蜡,就连向来胃口颇佳的陈风都只是胡乱扒拉了一小碗米饭便感觉涨得慌。
洗好碗,走出屋子,打算去棉田里消消食的他却偶然瞥见小麦正在和老艾争执着什么。
父女两神情都格外严肃,小麦双手在空中不断比画,老艾却双手叉腰,始终低着头。
直觉告诉陈风自己决不能走过去,于是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径直穿过小路,借着月光拐进了棉花田。
到了九月,地里的大部分棉铃都已经完成了吐絮,最多再过两周,那些晚熟的品种也将开始进入大面积的采摘环节。
所以沿着田埂漫步的陈风注意到有几个拖家带口“拾花客”正在板房外给孩子洗澡。
他们毫不避讳别人的目光,把几个四五岁的男娃女娃脱得一干二净,女人们用铁皮桶从沟渠里装来清水,直接从头上浇下,然后拿起肥皂拼命搓洗。
各种家乡话在小小的空地间此起彼伏,有对顽皮孩子的嗔怪,有对今年收入的畅享,有对男人啥都不干的抱怨,有对新疆地大物美的羡慕。
诸如此类祥和美好的画面是陈风来到新疆后的常态,田间的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蓦然回首,不远处错落分布的村落已经亮起了点点灯光。
在父母下岗转性后,陈风就从未眷恋过自己在上海的那个“家”。
看似“温馨”的小窝,留下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