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了一支钢笔,再坐到四方桌前,抽开钢笔盖子,继续打离婚报告:
离婚申请书
敬爱的组织领导……
每写一个字,每一笔,每一画,像是尖锐的刀子一样划过谢中铭的胸口。
他握着钢笔的手攥紧了一次又一次,握在手里的明明是一只钢笔,胳膊却像是压了千斤重石一样抬不起来,最终还是坚持写完了又一份离婚申请报告,然后把钢笔递给乔星月。
“星月,你想想安安宁宁,她俩还不到五岁,这一路跟着你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我是敌特家属,这身军装肯定不保,接下来下乡改造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你们跟着我,只有吃苦的份……”
乔星月猛地接过钢笔。
谢中铭以为她是要签字的,心猛地沉下去。
可下一秒,手里重新写好的离婚报告,被她压过去攥在手里,狠狠一撕。
“嘶啦”一声。
寂静的夜里,纸张被狠狠撕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碎纸片被她扔在地上,像一地飘零的雪。
“我不同意离婚。”
乔星月没有再哭,她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眶看着谢中铭。
平日里清亮的眸子像是浸了水的黑葡萄一样,透着泪光,也透着她的坚定不移。
“吃苦咋啦?”
乔星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安宁宁又不是没吃过苦。”
“以前我们娘仨吃的苦没有任何人分担,我硬扛,两个娃也硬扛。”
“有时候我到隔壁村当接生婆,一晚两晚没回来,给两娃留几个煮熟的土豆红苕在家里,把门从里面反锁,让两个娃在家里等我。”
“两个娃大晚上独自面对黑夜,面对外面的风吹草动,害怕得不敢闭眼,硬是熬到我回来。等我回去的时候,两个娃扑到我怀里,坚强得不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