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殊都,他一战杀叛军十余万。
这当然是大胜,站在殊都百姓这边怎么看都是大胜。
方许心中摇摆的也不是这场战争的定义,而是他忽然觉得张君恻有句话似乎没错。
不是杀小半而救大半那句。
而是另外一句:若中原有圣人,天下何敢不敬?
人的正邪对错似乎从来都没有那么肤浅,但只要本心坚定就能从这迷茫混沌之中找出那条唯一的路。
似乎是心中感念太强,叶明眸感觉到了方许的心思。
她走到方许身边,轻轻握住方许的手掌:“人生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从来不止有一条路,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路而是走法。”
“如果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只有一条路走,还没迈步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困住了,尤其是,这条路不是为自己走的时候就更难。”
“你看天下百姓如嗷嗷待哺之雏鸟,你看世间万物如焦土待培之秧苗,这些都是压在你心里的山......”
她的手握的紧了些。
“我们要去清月山。”
她说:“那是目标,未必是固定不变的方向,人生捷径从来都是一条直线,可有些时候,直线不通,我们稍微绕一下,终究还是清月山。”
“清月在北,我们先往西走,目光在北,我们又往东折返,目光在北,步履之向曲折,目光所向不变,终究是能走到的。”
方许也握紧了叶明眸的手:“我只是在想,要什么样的圣人才能避免天下再有这样的大乱。”
他看向北方,他不知道圣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是从什么地方将肉身一分为十,那份决绝之意生于何处。
可他知道,那样的圣人还不够强。
“你又给自己心里压了一座山。”
叶明眸说:“圣人可以是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