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丝,缠缠绵绵,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淮汉大地牢牢笼罩。
彭城、光山、麻城,一座座刚经过战火,或正在经历战火的城池,在雨幕中显露着灰蒙蒙的轮廓。冰冷的雨水顺着城墙上斑驳的砖隙缓缓渗进,将墙面上干涸的血迹重新洇开,晕染出一道道暗红的印记,诉说着曾经或正在发生的搏杀的惨烈。
彭城城东。
李子通大营。
中军大帐内,虽还是上午,然因天色阴沉,已点起烛火,映得兰锜上的兵器影子忽明忽暗。
李子通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时而到沙盘前看会儿彭城周边的形势,时而到帐门口,打望下外边的雨帘,却见他眉头紧锁,周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与焦虑。
也无怪他焦躁。
这赵君德,吃了李文相中伏兵败的教训,却与李文相用兵的急躁不同。
先是在来彭城的路上时,步步为营,使李文相“故技重施”,设下的伏兵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继在到了彭城后,又相当沉得住气。一味的只固守营垒,与城中应和,拒不出战,任凭李子通遣将百般挑衅、辱骂,甚至佯装撤退以诱,他皆稳坐中军,令旗未动一分。眼看两军相持渐已日久,而拖得越久,李子通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清楚的明白,对他就会越加不利。
又到了帐门口,向外头望了片刻,李子通下令说道:“请毛先生来!”
很快,毛文深快步掀帘而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臣应大王之召,拜见大王。”
“起来,起来。毛公,这赵君德按兵不动,一味固守,倒如铁铸的瓮城,水泼不进、针插不入。本王召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可有破瓮之策?”李子通亲手给他端了杯茶汤,问道。
毛文深当然知道李子通召他来见的缘故,忙双手接过玉杯,沉吟了下,说道:“大王,臣这两日就当前战局亦多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