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又见中军将士如潮水般杀向朱粲、董景珍左翼,气势如虹,杀声震耳,——说实话,他斥责他从兄、从弟时,他心中其实也是打鼓,然当下却早是热血沸腾,遂再无半分迟疑,拔剑瞋目,大喝令道:“开城门,出击!随本总管杀贼,斩草除根!”
“吱呀!”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卢祖尚一马当先,率数百精骑如黑色旋风般冲出城门,马蹄声急促而有力,直插朱粲左翼后侧,与罗士信的铁骑形成夹击之势。相距虽尚十余里,杀意已如刀锋交汇。
三路反击,同时发动,气势磅礴,势不可挡!
朱粲左翼本已被罗士信冲得混乱,此刻又遭汉军中军生力军如猛虎扑羊,自侧翼突入,加上卢祖尚骑兵由后突袭,阵型彻底溃散,旗倒鼓裂,号令尽失。兵士惶惶,尽成溃兵,如决堤之水,仓皇奔逃中自相践踏,尸横遍野,少数试图重组秩序的军官令还没下,便被裹挟着卷入溃流,连人带甲被踩成肉泥!若从半空望下,溃势直如墨染宣纸,已是尽漫漶十余里方圆!
——却话到此处,不妨多说一句。
朱粲、董景珍联兵左翼,好歹一两万众,凶猛地攻汉阵了多半日,皆处在上风,怎会反转来得这般快,竟在短短时间内就土崩瓦解?罗士信等五百骑,就这么有杀伤力?
实则关键不止是在罗士信等骑的勇悍,更是在另外一点,便是“身在庐山中”。
这一两万人马,只从数字看,不少,但在战场上,每个士兵都是“身在庐山中”,他们望不到全局,看不到全貌,只知远处旗靡鼓衰、同袍奔逃,又如何知道来袭的敌骑、敌兵多少?只会本能地以为是大批敌人进袭,於是心胆俱裂,便就随众奔溃。而又溃势一旦肇始,即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任谁也难挽狂澜於既倒。是纵数万之众,当此之际,亦不过散沙一握耳!
却乃战场之上,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