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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功劳,从来就不在那张纸上。
但那份被刻意涂抹、分配不均、充满了暗示与漏洞的“功劳簿”,本身,却是一份精挑细选的饵料。
它摆在那里,散发出足够诱人又足够令人愤怒的气息。
它会达到我想要的目的。
比如,让那位在京中坐立不安的张玄甲,看到本该属于自己的肥肉被旁人分食,看到我江小白如此“不识抬举”却又“安然无恙”。
他必然会跳出来。
而他跳出来的姿态,他争抢的吃相,他气急败坏的指控……
相比于陈岩的直爽,这些年跟在我身边的王碌,更能体会我的心思。
……
并州监的整饬,在贾正义的铁腕下雷厉风行地展开。
原监正徐庸,以“失察庸碌、致使奸邪坐大”为由,贬为并州监最末等的副监正,留职察看。
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个体面的台阶,此人政治生命已然终结。
监内凡与朔风商号有牵连、或在星祸期间怠惰渎职者,或罢黜,或调离,或降级。
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至于空出来的监正一职……
贾正义将一份崭新的任命文书草稿推到我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孔明楼的名字,后面跟着“暂代并州监监正”字样。
“江监司,”贾正义手指点了点那名字,“此人跟随你时日虽短,但一路勤勉谨慎,熟悉规程,且在平定郡也算配合有功。由他暂代,稳定局面,最是合适。本镇已具名推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在此战中将所有明面功劳拱手让出,他此刻投桃报李,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贾正义见我不语,笑了笑,随即话锋微转:
“只是,这任命递上去,京城那边,似乎有些不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