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后面捉过迷藏,曾在那门槛上蹦跳,曾看着父亲从这扇门里微笑着走出来……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温暖,最终化作了眼前这片焦土。
这里,是江府。
我的家。
十八年了,我第一次,真正地站在了它的“面前”。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能听到十八年前那个雪夜里,火光噼啪作响、亲人悲鸣哭泣的声音。
那股深埋心底的恨意,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与冰冷。
远处,树枝上传来几声翅膀扑棱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夜枭。
镇武司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注视着任何一个靠近这里的不速之客。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踏过腐朽的门槛,院中一片凄凉景象扑面而来。
本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但此地的秋意却只有彻骨的萧瑟。
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曾经精美的抄手游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骨架。
假山倾颓,池塘干涸,露出龟裂的淤泥和散落的白骨。
月光清冷地洒下,将这破败与荒凉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胸中似乎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由仇恨、悲愤与无尽思念交织而成的烈焰。
我在废墟中无意识地走着,小心翼翼地找寻着琐碎的记忆碎片。
这里,曾是母亲打理过的花圃,她最喜欢那几株红梅。
这棵只剩半截的老槐树下,是夏日里我们全家纳凉的地方……
最终,我来到了“书房”。
这里受损最为严重,显然被重点“关照”过。
不仅仅是抄家,后来恐怕还有无数盗贼光顾,将任何可能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