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多……”
天门处的天子原该对天密言,但天子今日的密言却尽数托与了眼前的少女。
此托重如山岳,乃无上殊荣,当泣拜谢君恩表肝脑涂地之心,奈何眼前人非常规之人,反而被激发一缕的逆反心,少微心想:纵他愿意托付,那也要看她想不想要的。
天子言毕捧盏未动,少微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天门之上,云雾之间,苍老的天子与年少的女孩一同下望,望见天地、江山、苍生、刘岐。
少微的目光最后定在刘岐身上,好吧,这个的话,确实是她想要的。
但原也无需天子来托付了,刘岐本就是她的,她自然要管到底的。
仿佛察觉到上方的视线,刘岐仰首,透过仍在焚烧的烟,见到天门尽头的青天。
天子缓缓酹酒,清透的酒水迸溅,碎作无数水瓣,每一瓣都倒映着青天之色,洒落天地山川。
众人跪呼万岁太平,声震山岱。
封禅之礼,顾名思义,分为封天与禅地。登顶封天完毕,尚需举行禅地之仪,因两处地点一在山上一在山下,更需各择吉时而祭,故而无法同日举行。
皇帝今日已无力下山,亦需依照惯例在山上过夜、以候上天兆令,但二祭之间的流程并未停滞,皇帝亲自从铜鼎中取出燔柴余烬,奉于玉匮内,使储君带人护送下山,送往地坛,以此天命余火,以示天已受告、天恩下覆。
当年负责护送此“天命余火”下山之人乃为太子固,此中有传承之意,皇帝今令太子固之女刘虞,及凌家子凌从南一同护送下山。
天机手捧装着余烬的玉匮,交到储君手中。
交接之际,宽袖掩饰下,刘岐双手从下方托住玉匮,也快一步抓住了少微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少微看他,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促狭捉弄,被火烟熏得微红的眼睛里藏有万语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