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前方,被宫人合起的殿门缝隙里漏出一线光亮,横在地上,如锋利窄剑。
皇帝怔然间,心有某种预感,那无形的剑光很快便要向自己刺来……
念头刚浮现,话音已入耳:“因为舅父早在自鲁国班师回朝途中,即已知晓此番归京将有大祸发生。”
什么?
皇帝如何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他的第一念头是可笑荒诞。
早知道归京后会有祸事?
若是早知道,不是更该提前做下筹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好与他搏杀到底才对吗?
若是早知道,为何在归京上交兵符之后,在他这个皇帝流露出想要征伐匈奴的意图时,仍冒着将他触怒、加重彼此隔阂的风险,仍极力劝谏他不可再战?——从头到脚,究竟哪里又是预知了危机该有的应对模样?
若是早知道,凌轲究竟做下了什么应对……难道反而是提前安抚叮嘱身后将士不可为他凌轲出头?
荒谬,荒谬……
虽说……不,不可能……
皇帝发出一声倍感荒唐的低笑,眼神却不受控制匆乱地游走,他喃喃:“朕有什么理由相信这死无对证的可笑说法……”
“长陵塌陷并非天机做出的第一则预言。”少年的声音似从遥远处传来:“天和十二年冬月,泰山郡天狼山上,警示归京者将有灭门祸事,方才是天机预言救世之始。”
皇帝发笑发抖的身形,渐如嶙峋山陵般静止,僵住。
刘岐不复多言,踩着崩落的碗盏碎片而去,他拉开紧闭的殿门,那如窄剑般的光亮在皇帝的视线中骤然放大,天地陷入刺目的雪亮之中。
皇帝感到天旋地转,在这白茫茫中,刘岐的身影消失,却似有别的影子凝聚浮现。
皇帝看到了身穿粗麻短打的凌轲向自己叉手行礼,带着一点生涩的戒备和阿姊一同走到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