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绥共食的那碗滚烫羊肉汤,也是这般香味。
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极其熨帖。
“姑娘呢?”他问。
“小的入宫时,姑娘便带着黑十八回宜园去了。”来福笑着回话,“还说……要给殿下新打一个络子。”
新打络子,就是不绣香囊么?
李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问:“宫里的消息,姑娘都知道了?”
“知道了。姑娘说……让殿下别跟陛下置气,保重身子才是要紧。”
李肇嗯了声,心里那股暖意扩散开来。
世人皆见他强势逼人,威势日隆,或骂他逼死皇姐,或赞他雷霆手段,谁又知他每一步走在刀锋上的艰难?
只有薛平安一人,知道他有多难。知道他身为人子,在君父皇权倾轧下的无奈与挣扎,懂得他争夺权柄背后的委屈与不得已。
他默默喝完汤,把食盒递给来福。
“你先回去,跟姑娘说,孤得了闲时,便去瞧她的络子。”
来福应着退下。
李肇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又回了紫宸殿内。
这时,崇昭帝已经平静下来,换了干净的中衣,盖着厚厚的锦被,无力地靠在软枕上,望着明黄的帐幔,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父皇。”李肇走过去,躬身行礼。
崇昭帝缓缓回头看他,眼神里没了先前的暴怒与怨恨,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苍老。
“你这般步步紧逼,可是……等不及要坐朕这把龙椅了?”
他声音嘶哑,却平静得可怕。
字字暗藏倒刺,探他的底。
“你若当真盼着,朕也不是不给。左右这江山迟早是你的……你跟朕说句实话,朕即刻便可下旨……”
李肇心里一凛,再次撩袍跪地。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