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昭帝半倚在软枕上,久病之下脸色灰败,通红的炭火,也驱不散他眉头的寒意。
“你来了。坐。”
他眼皮略抬,示意王承喜搬绣墩。
李肇没有动弹,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儿臣不敢……听闻父皇圣体违和,儿臣特来请罪。”
“你也会知罪?”皇帝重重哼声,声音突地拔高,“你联手外人,逼死皇姐……太子,那是你的亲姐姐呀。你……你竟狠心至此……咳咳……”
父亲痛失爱女,帝王权威被挑战。
崇昭帝心底所有的怒火,都在这句话里。
殿内鸦雀无声。
李肇慢慢撩开衣袍下摆,端端正正跪下。
“父皇明鉴。废公主李玉姝挟持亲生女儿,公然扰乱法场,挑衅朝廷法度。儿臣当时所为,只为救人,未曾有一兵一刃加于她身……”
李肇抬起眼,目光沉静。
“何况,李玉姝是自尽而亡。”
他字字清晰,凿在崇昭帝心上。
“太子所言极是!”陆经立刻叩首,声音沉痛而坚定,“平乐公主挟持老臣的小孙女,言行狂悖……臣等投鼠忌器,并未轻举妄动。公主确是……自己跃下城楼。”
“陛下,臣也可作证。”卢克符随之附议。
“当时情形危急,万千百姓目睹。太子殿下处置得当,以保全孩童性命为要,已是仁至义尽……”
“是啊陛下,平乐公主自绝于天下,实非太子之过。”
几位大臣纷纷附议。
崇昭帝胸膛微微起伏,攥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皇帝不怕臣子争吵,最怕的是他们口径一致,铁板一块……
他愤怒于女儿的惨死,更愤怒于皇权被挑战。眼看太子羽翼丰满,足以与自己抗衡。他本想借机惩治几个“办事不力”的人,收拢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