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御史周正平,梗着脖子力谏太子不宜涉险,说着又要拉着同僚联名死谏……
李肇看着他这股子倔劲,只觉头疼,淡淡一句“社稷安危系于一线,孤身为储君,责无旁贷”,便让人堵了他的嘴,送回府邸去休养,不许入宫。
满朝上下,都等着为太子送行。
戚明扬领了督军之职,调度着行军事宜,部署防务,以便出征时护卫太子殿下周全……
却浑然不知,李肇已不动声色地出城。
次日子时,八千精兵已悄然集结于京郊校场,甲胄森然,只待一声令下。
薛绥并未相送。
她长身立在校场外的密林阴影里,看着那校场上的火把灼灼,映亮了半边夜空。
“姑娘,可要再靠近些?”小昭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低声问道。
“不去了。”薛绥安安静静的。
“那要不……姑娘去同太子殿下说几句话吧?”如意急了,扯着她的衣袖,声音都哽咽了,“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刀光剑影的,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姑娘,你就这般放心?”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姑娘,说着说着便抹眼泪。
小昭赶紧拽住她,压低声音。
“小心吵到禁军,把你当细作拿了去,给姑娘添乱。”
两人拉拉扯扯说些什么,薛绥没有听清。
她身影单薄,站在大青石上专注地望着远处的火光,衣袂翻飞,仿佛要融进夜色。
“出发!”
号令划破寂静的长夜。
火光映照下,那端坐马上的挺拔身影,从队列最前方横刀而出,披风猎猎。他姿态凛然,玄甲反射的光顺着肩线流淌,下颌线绷得如铁铸一般,透着慑人的锋芒。
马蹄声交织。
旷野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八千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