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讥笑道:“想套本座的话?”
陈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闲着也是闲着,难得吴秀大人愿意聊些过去的事情,卑职便陪大人聊聊。等去了崇礼关,也就没人能陪大人聊了。”
吴秀想了想:“我与三哥、四哥家里皆因父辈在钦天监收受贵妃贿赂,乱批星象参与夺嫡之事,他们两家是主犯,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好在有世交援护,这才只受了宫刑,发配到柴碳局吃苦。我吴家是从犯,没有株连。”
陈迹思索片刻:“满门抄斩的大罪都能让朝廷网开一面,求情的想必是个大人物。”
吴秀意味深长道:“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位嘴皮子刻薄的老太医罢了。”
陈迹怔在原地。
他忽然明白吴秀为何愿意与他说这些了。
吴秀并不管他,自顾自回忆道:“柴炭局在京城外头,挨着护城河。一排矮房子,土坯的,墙裂了缝,冬天往里灌风,夏天往里灌蚊子。一张通铺睡十二个人,挤得翻身都翻不了。”
“吃的呢,一天两顿。早上是稀的,能照见人影。晚上是稠的,稠的意思是你能看见米粒,数得清。菜是咸菜,一人一根,比手指头还细。饿,天天饿,饿得夜里睡不着,饿得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三哥饿极了去偷马料豆,被主事抓住吊起来打,打了三天,要不是老太医,他应该死在那了……不过也落了腿疾。”
陈迹静静听着。
吴秀看向陈迹:“我们那会儿可比你们苦多了,每天都得搬柴。柴火是山上砍下来的,一捆一捆,比人还高。两个人抬,一捆一捆往库里码。我那会儿小,什么都干不成,三哥、四哥就帮我干。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挑炭,碳是山里烧好的,装在篓子里,一篓一篓从山里往外背,三里地,一天跑八趟。夏天热得喘不上气,肩膀磨破皮,血把衣裳黏住,晚上脱都脱不下来。”
陈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