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颂德,写上各地祥瑞,譬如廊坊枯井涌泉,譬如大同前些日子抓住一头身有祥云纹路的白鹿,横竖都是陛下文治武功、天降祥瑞。
这些都无甚稀奇,百姓或许信,能坐车马轿子的却不会信。
可第二版便奇怪了,晨报先说了杨家罪证之事,而后又说武襄子爵今日卯时捉拿袁望的事情,详细记载着袁望国丧期在何处宴请宾客,喝的什么酒,请了哪位清倌人作陪。
齐贤谆皱起眉头,对面的齐斟悟疑惑道:“叔父何故疑惑?”
齐贤谆指着报纸:“袁望这事怎么会在报纸上?”
齐斟悟不解:“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又是陈迹自己办的报,出现在报纸上也合情合理。”
齐贤谆慢悠悠道:“你再仔细想想,他这报纸想要今早售卖,昨夜便要撰写文章,而后由工匠排版。也就是说,他昨夜便想好如何惩戒袁望了,从哪拖走,拖到哪,什么时辰,皆分毫不差。”
齐斟悟回过神来:“阎王点卯。”
齐贤谆合拢报纸,不喜不怒道:“你爷爷还挺喜欢他的,私下里还曾说过,此子若是生在我齐家就好了。可他背靠齐陈两家,偏偏要做陛下的刀子。如今又大张旗鼓的救一名充入教坊司的女子,将我齐家颜面置于何地?我齐家的颜面,可比一百个白鲤郡主还贵重。”
齐斟悟微微探出身子:“叔父如何打算?”
齐贤谆缓缓闭上双眼:“冯希收受高丽使臣财物,替高丽游说我朝出兵高丽,此事我们能知晓,阉党自然也知晓,但人证、物证皆在我齐家手里……这冯希不与我齐家说实话,往后便不是一路人了。盯住他,陈迹不会放过他的。”
齐斟悟思忖道:“可陈迹如今圣眷正浓。”
齐贤谆笑了笑:“圣眷?这偌大京城,几个世家,谁没做过那位的刀子?可那位陛下连靖王、皇后都能舍,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