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大舅明白了啥,我不敢再问了。我怕问得不好,今晚所做的一切会前功尽弃。
大舅是够可怜的了,他管了一辈子别人的事,每管一次就倒霉一次。这夫妻间的其他事,都能容忍,唯独这样的事是不能容忍的。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为别人养大了儿子,你说他能不痛心吗?也就是大舅,换了别人,这样子的打击,怕是承受不了的。
突然,大舅大踏步地甩着手走路,大声吼了起来,引的路人朝这边张望。他吼的是地地道道的凉州小调《小放牛》:
……
养了一对牛,
长的个木垒角,
套上种田去,
倒把铧板折。
世上的穷人多,
哪个像牧童我。
田力我找老婆,
半辈子笑嘿嘿。
到老了才知道,
却是个假儿哥。
世上的苦人多,
哪个像田力我。
我一听大舅唱走了样,忙上前堵住了他的嘴:“大舅别胡唱,让人听见了!”
这时,我才发现,大舅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他一把抱住我,大哭了起来,我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和大舅都坐在冰凉凉的马路牙子上,大舅哭得痛快,哭得伤心,哭得淋漓尽致。我想,大舅这一辈子肯定从没有这样哭过。我心目中的大舅,高高大大,整日笑哈哈的,就是遇上多么气人的事儿,他都没有流过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今天的大舅是真正伤心了。于是我就担心,大舅今晚会出问题的,我应该送他回家去,以免出现意外。主意拿定后,又后怕起来。今晚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
一阵风吹来,我和大舅都打了个寒战。我说:“大舅,冻死了,我们回家去吧。”
大舅说:“好,我们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