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慈和,俯瞰着下方这对主仆,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沉默不语。
沉默了片刻,陈安安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小菊,过几天,我去和司薄司的掌事太监说一声。”
“想办法,把你调去别的妃嫔、或者哪位皇子公主那里当差。”
小菊闻言,猛地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惶之色,急声道:
“殿下!您这是什么话!小菊若是走了,您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谁来伺候您?谁去领饭食?”
陈安安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近乎悲悯的笑意。
“我有预感……我的寿元,快要枯竭了。”
“再有一个月,或许就到头了。”
听到这话,小菊面色骤然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陈安安继续平静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死后……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将知晓内情,贴身伺候过我的人,全部灭口。”
“你留在这里,等我死了,便是死路一条。”
小菊呆立在原地,神情从惊愕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暗淡。
她喃喃道:“这……何至于此啊……”
“您……您可是他的亲姑奶奶……”
陈安安闻言,嘴角那丝悲悯的笑意更深了些。
“情义终究是比不过血脉亲疏。”
“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小菊没太听懂这后半句话里深藏的复杂意味,她正想开口继续询问。
就在这时。
宫门外,远远传来一声尖细而拖长了调子的呼喊,打破了景阳宫内死水般的沉寂。
“人呢?”
“景阳宫的!过来领今日的午膳!”